
中国有很多人做着同一种工作,这种工作没有什么光环,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。辅警、协管、临聘人员 这些名字看着有点像一个团队,其实他们大多都知道,自己的名字随时会被换掉,不会有人记得,也不会被记录下来。
但他们却在街头巷尾都能看到,市场、马路、学校门口、小区门口,大楼里,还在那些人多的地方。
很多人都见过他们,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和真正的警察、城管不一样,看着跟谁都很熟,其实谁也不熟。
他们的生活是清淡的。
有个人做了辅警。
他早上五点起床,东张西望,怕起晚了。
穿好那身衣服,裤子有些褪色,有时候还找不到自己的帽子。
摩托车锁头经常卡,钥匙转好几圈就是开不了。
他不着急,觉得这一切都正常。
到单位,遇到老同事了,笑着说「又迟到了吧」。
其实谁迟到谁清楚,这个岗位说的是准时,干的却是不准时的事。
有时候任务还没派下来,大家就站着等。
有时候任务是巡逻,你往东走,我往西走,最后一个人也能绕回来,还是那个街口,还是那些车,看来看去都认识。
有人说辅警不就是帮忙看着点吗?
他笑,说是也不是,公安机关发工资,发衣服,街上一有事还得冲上去。
不冲也不行。
只是工资不高,想涨都难,能守住就不错。
街坊有小事找他们,有时候是看看车,有时候是吵了架,有时候是找孩子。
有的孩子找到了,有的没有,找不到也要帮着给解释。
有个人说「你们就像警察」,辅警说「不是,我们不是警察」。
说的也是,身份上,他们和警察有一道墙,这道墙谁也越不过去。
有的同事其实就是想做警察,考了多年没考上,就先干着这份活,盼着有转正的机会。
机会其实不多,有些地方几年也等不到一次。
协管的日子更简单,比如城管协管。
有的人说「协管都是拖车的」,其实协管什么都做,碰上乱停车、摆摊、乱扔垃圾,协管过去劝一下,说几句,对方配合就配合,不配合骂几句,也没人管。
协管也想有个固定的地方,但很多都干几年就换了。
有人说协管没本事,没文化。
其实谁都有日子要过,干活就是干活。
有时候有人拿他们和城管比,说「你们只是帮忙」。
协管没太多话,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也知道什么不能做。
临聘人员的名字就更简单了,就是临时聘用。
哪里缺人,哪里忙,他们就去哪。
临聘是宽泛的,有的在医院,有的在社区。
有的明天还在,有的明天就换人了。
临聘也有期盼,想要稳定的工作,但心里明白得不到。
这工作做了几年,什么都习惯了,每天的饭盒都一样,中午累了睡会,下午又是新的活。
有的临聘上了年纪,工资不如年轻的,也没人关心。
他们的数量是多的,有机构说,光是辅警,全国就有200多万,协管、临聘更多,只是没有准数。
有的地方工资三千,有的地方四千,南方略高,北方稍低。
有个辅警说「每年都带着希望,但大部分时间没有希望」。
他也说习惯了,年年如此,反正苦日子都过来了。
「有活干就行,没活干就更没着没落了」。
他们大多数人家里都有老人、有孩子,工资拿回去交了房租,剩不下多少。
总是有人辞职了,又有人来。
没人问「你还想继续干吗」。
其实也不好说,干也不是,不干也不是。
干了钱不多,不干又没活。
有的同事走了,说「以后还会想回来」,有人说「新地方一样的」。
其实都知道,哪里的活都一样。
不是哪里好,就是习惯了原来的地方。
没有光鲜的事迹,也没有悲壮的故事。
他们经常是一件反光衣走到晚上,从市场绕一圈,看到摊主收摊,孩子放学,老人下棋。
身边发生的事,都是小事,小得记不起来,有的记起来也无所谓。
有时候谁家丢了条狗,邻居大晚上的敲门,找他们帮着看下监控。
他们也不推脱,苦活累活都干。
只是没有人天天记得他们是谁。
辅警、协管、临聘,他们组成了中国最庞大也最沉默的一个群体。
有人说,他们就是社会的一块基石。
他们不说自己是基石,也不说自己是什么。
有班上就上班,有事就去做,有时候和同事坐在一起抽根烟,说几句话,天色就黑了。
人越来越多,声音越来越小。
日子清淡,柴米油盐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有人觉得他们可有可无,其实谁也离不开他们。
他们自己也知道,换一拨还是这些人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。
他们接受自己的平淡,习惯沉默。
有时候有人说「你怎么不说话」,他说「能说什么呢?」
其实什么都不用说,日子还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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